《青铜时代》、《经济学原理》、《卡拉马佐夫兄弟》……这一串书名的排列不会出现在任何书店的架上,但却可能出现在一个人的桌上。而在旁边的电脑里,可能是100部的电影全集。

 

作为信息的载体来说,书和电影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但往往是书给人的感觉更加缓慢和可信任。

 

尽管从单个的类别来看,电影未必是快节奏的,而书也未必是慢斯条理的,但是电影碰上消费主义浪潮,逐渐成为快生活的一部分——在120分钟里面讲述完一个故事,目的往往是使人愉悦——充斥着暴力或者低俗玩笑。

 

实际上,作为喜欢书沉静那一面的人来说,书也难逃此噩运。文化消费,拼凑出一本流行读物,或者制造一个噱头。不过,比电影幸运的是,书可要年长的多,而其作者的限制也少得多。

 

知识和人都差不多,多数时候,年长就意味着内涵。所以,古往今来,有意义的书始终是人们知晓更多知识的主要来源,哪怕是在如今这样一个信息唾手可得的时代里,最经得住考验的知识仍旧被印在纸浆上。

 

诚然,我们也有过幻想,因着阅读的苦痛,也为了快速地掌握知识,我们通过光影声像来取代书籍,美其名曰,立体学习,或者浓缩精华。但是,也许是当代最优秀的人才也无法理解过去几个世纪里精选出的天才作品,又或者以几个月时候拍摄电影的时间天然地无法抗衡一个人数十年沉淀的感知,改编往往失败。人们不得不再一次拿起书本。

  

写出天才作品《卡拉马佐夫兄弟》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经死去许久,但能拍好该作品的人呢?也许还没有出生,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们无法阻止一个癫痫、汹酒、嗜毒的老头子拿起自己的笔,写下内心的恐惧。但是不让这么一个人,一个病人去靠近一个剧组,那可真容易的多了,何况花掉的是几百万钱。

 

至于那个家伙是否天才,还有谁会关心呢?

找人喝酒

2008-04-22

四月就是漫长的等待,等待泥土,等待乌云,等待讯息,等待失去一些东西,但内心虚弱和荒凉。

漫长的四月是无休止的阴晴变幻,对生命的赞美被雨水淋湿,随着泥水积在洼地,变成沼泽。

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我不赞成抵制家乐福
2008年04月14日
作者 贺延光 15:15 | 点击 (27821) | 本文地址 | 最新回复 (166) | 我的文章

  当人们接受的信息是单一的,人们的思考就一定不会是理智的。这方面,我们的教训太多、蠢事太多了。 一个人犯错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总犯同样的错误。

  早上,先后接到两条短信,发信者我不认识,看来像群发的,信的内容却一样,就是告诫人们抵制到家乐福去购物,理由是它是法国人开的超市,而法国政府支持藏独,他们的总统还宣布不参加开幕式了。

  这两天,我还看到消息,有我们的留法学生呼吁同胞不要到法国旅游,理由和上面的差不多。

  这么大的情绪就像传染病一样快速蔓延,很令人担忧。

我想,这些热血沸腾的人根本没有把问题搞清楚。法国政府什么时候支持藏独了?就因为火炬传到巴黎遇到了反对声吗?不错,面对奥运火炬传递史上前所未有的抗议者,难道我们除了愤怒,就不会有点别的思考?

  就说法国吧,这么多年它一直和美国别别扭扭,在不少问题上还和我们中国保持一致,怎么当萨科奇被一人一票弄上台后,法国人说变就变了呢?

  我们应该能够看到,法国警察在奋力阻止那些施暴者,因为在法国,在西方,任何意见都能发表,但只要出现暴力,立刻就会受到法律制止。仅此一点,就够我们中国学的,不信,你在北京组织个反对藏独的和平游行试试?

  我很理解这样的激愤情绪,我这个年龄的人,大都 做过愤青。四十年前,"毛主席挥手我前进",我们曾经热血沸腾,曾经忠贞不二,结果是乱了国家,也险些葬送了自己。

  那时,专制者统治人民最好的办法之一是建立信息屏障,效果就像我们邻国的收音机只有一个频道,所以朝鲜人至今只信金正日一样。那时,中国经济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我们这些愤青们仍信誓旦旦地要去解救资本主义社会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人民呢。

  是"9·13"突发事件交给了人们思考之门的钥匙;是"四五"运动集结了人们反抗专制的力量;是改革开放提供了人们重新认识世界重新认识中国的可能。

  三四十年过去了,虽然中国经济变化巨大,但在意识形态方面却总是进进退退,一遇问题,许多时候我们仍习惯于过去的方式,立即建立信息屏障,办法很简单,就是我只让你知道我想让你知道的事。当人们接受的信息是单一的,人们的思考就一定不会是理智的。这方面,我们的教训太多、蠢事太多了。一个人犯错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总犯同样的错误。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所以,面对重大事件,我亲历的教训总是提醒我,我知道的究竟有多少?我的信息来源是单一的,还是多方位的?我看到了结果,但我了解它演变的过程吗?

  毛泽东有句名言:凡事要问一个为什么?只可惜,他从来不让人们凡事知道为什么。

  制造假象,屏蔽信息是专制者惯用的手段,但他们不知道,假象在蒙蔽公众的时候,也同样会蒙蔽专制者自己。

  齐奥塞斯库就是在接受子民山呼万岁时突然面对众叛亲离的,他哪能理解自己逃到家乡竟也无法摆脱人民的追捕,他更预料不到几天后当起义者宣判他夫妻二人死刑时,竟有那么多的士兵报名要亲自参加行刑。绝望的齐奥塞斯库夫人曾向一位年轻的士兵哀求:孩子,我这个年纪应该是你的母亲!谁知那名士兵毫无惧色:不,是你杀死了我们无数的母亲!

  在自己制造的假象中死去的还有苏丹的阿明、红色高棉的波尔布特、伊拉克的萨达姆、南斯拉夫的米洛舍维奇……尽管米氏头一年还被我们中国视作民族英雄,可第二年他就被自己的人民送进了海牙国际法庭。

  毛泽东的结果似乎好些,但他老人家刚离世,自己亲手提携的一干接班人连同自己的老婆就被押上了审判台。

  文明社会一个重要标志是信息必须开放,中国老话讲的兼听则明也是这个道理。

  西藏问题复杂得很。几十年间,达赖喇嘛也有从追求西藏独立到改走中间路线并承认西藏是中国一部分的演化过程。不错,达赖属下也有派系,那个藏青会是闹独立的、反对北京奥运甚至是崇尚暴力的,但我们不能简单的把全部责任都推给达赖,这就如同阿拉法特不能控制下面的极端派而将责任全部推给阿拉法特一样。胡子眉毛一把抓,至少从战略上是失策的,其结果不仅反制不了施暴者,也团结不了一切可能争取团结的人。

  既然远的唐皇帝可以把文成公主嫁到西域,近的胡耀邦可以提出变输血为造血解决西藏问题的政策,难道我们除了以暴治暴,就真的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吗?

  只要不追求独立,什么问题都可以谈,这好像是中央政府并没有改变的既定方针。我们对达赖喇嘛要察其言、观其行,要知道,台湾对大陆也在察其言、观其行。所以,在我看来,西藏问题如处理不好,台湾回归就根本无望。

  什么叫谈判?在某种意义上,谈判就是相互妥协、相互让步和相互包容。否则,干脆吵吵骂骂、打打杀杀算了。但今天已不是冷战时代,战争是要死人的,而今天的中国更不能随便牺牲自己的子弟–都是独生子女,死掉一个孩子对一个家庭意味着什么?如果高官贵人与平民百姓同舟共济也罢,但您的儿女发疯似的在升官发财,凭什么普通人的孩子要去流血牺牲?

  面对所谓的"反华"声浪,中国人不是第一次了。朝鲜战争时期有一次,大跃进时期有一次,文革时期有一次。只有SARS那次我们还算冷静,最后在外部压力下终于有了从隐瞒真相到面对事实的转变,从而挽救了更多人的生命。

  平心静气地看,我们中国人逐步摆脱贫穷的三十年,哪一次显眼的进步离开过文明社会法治国家对我们的影响、帮助、甚至"压力"?经济上有目共睹,就是意识形态方面呢?我们曾批判过多少年资本主义社会的自由、平等、博爱,更视他们标榜的人权为洪水猛兽,但今天,就算羞羞答答,我们至少已经开始想建设一个"民主"和"法制"的国家了,想保护私有财产和公民的基本权利了!

  我们爱国的一个缘由,还来自中国饱受外强欺辱的历史,你看,我们的教科书一直就是这么说的。不错,这是史实,但不全面。就此之外,我们大汉民族也有欺负别国的并不荣耀的历史,远的元朝忽必烈的远征杀戮不说,近在30年前,我们输出革命,除了全力扶持臭名昭著的波尔布特政权外,还一直在鼓动、援助东南亚诸国的反政府武装进行一系列的血腥活动。

  这里仅摘录一段史实供各位赏读:

   1978年,邓小平访问新加坡。当时,中国要东南亚国家同它联手孤立"北极熊"(苏联),而新加坡的邻国要的却是团结东南亚各国以孤立"中国龙"。李光耀告诉邓小平说,新加坡的邻国把中国视为威胁的来源,这是因为这个区域并没有海外俄罗斯人,不过却有海外华人,而且他和他代表的共产党还不断向东南亚人作政治广播,鼓励人们进行武装起义,为游击队提供武器和其他支援。后来,李光耀在回忆录中描述了邓小平在听了上述议论之后的反映:

  邓小平的表情和身势都显出他的错愕。他知道我所说句句属实。他突然问道:"你要我怎么做?"我吃了一惊。我从未遇见任何一位共产党领袖,在现实面前会愿意放弃一己之见,甚至还问我要他怎么做。我本来以为邓小平的态度多半跟我1976年华国锋在北京同我会谈时没两样,不会理会我的看法。当时我追问华国锋,中国怎么如此自相矛盾,支持马共在新加坡而非马来西亚搞革命。华国锋气势汹汹地回答说:"详情我不清楚,但是共产党无论在什么地方进行斗争,都必胜无疑。"

  邓小平却不是这样……告诉这位身经百战,久经风霜的革命老将他应该怎么做吗?我不免心存犹豫。不过他既然问了,我也就直说:"停止那些电台广播,停止发出号召。中国要是能不强调同亚细安华人的血缘关系,不诉诸种族情怀,对亚细安华人来说反而更好。其实无论中国是不是强调血缘关系,亚细安各国原住民对华人的猜疑都难以消除。只是中国越是这么毫无顾忌地诉诸中华民族的血缘情结,就益发加深了原住民的疑虑。中国必须停止马来亚共产党和印尼共产党在华南所进行的电台广播。"

  李光耀称赞说:邓小平是他所见过的领导人当中给他印象最深刻的一位。尽管邓小平已年届74岁,在面对不愉快的现实时,他随时改变自己的想法。两年后,中国同马来西亚和泰国两地的共产党分别做了其他安排,果然从此终止了电台广播。

  举这个事例,我只想说,历史上,我们对别人也曾有过错,北边的南边的不少国家的历史都有明确的记载,而我们从来没有勇气让他们修改自己的教科书。

  我们公民的言论自由、游行自由,只是写在宪法上,什么时候人们真能畅所欲言又能公开的发表意见,暴力就会减少,和谐才会到来。

  我们不能指望那些一面不断地妖魔化西方一面不断地把自己子女送到美国法国读书、拿绿卡又争入籍而从不把子女送到古巴朝鲜的人指挥人们如何爱国吧?这就好比你不可能指望一个百般隐瞒"周老虎"的人在其他问题会说出实情的道理是一样的。

  在西藏问题上,能反省我们自己的失策吗?在奥运问题上,能检讨我们自己的失误吗?连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都宣布不参加开幕式了,尽管他的说辞给足了我们面子,我们真的不明其里吗?

  那些鼓动国人不去法国旅游的留学生,你何不做个样子,干脆中断学业回国算了,再说文革中,咱们北京曾有过百十万人热烈欢迎在印尼雅加达、在香港、在莫斯科红场大显身手的中国人光荣回国的场景。

  对那些群发短信号召市民拒绝家乐福的朋友,我只想告诉你们,我昨天刚巧去了那个超市,买回来的竟全是国货,那个超市养活着数百位中国职员,在那货架上数万种货物的背后,恐怕不会少于数百万的中国工人。

  如果这样的抵制能够实施,我们中国自己就先乱啦!

————————————
贺延光:男,1951年出生,1968年赴黑龙江兵团插队。1981年为北京青年报记者,1983年为中国青年报记者,现为该报图片总监。高级记者,中国新闻摄影学会副会长。1976年拍摄过“四?五”天安门事件,采访过老山自卫反击战、七届人大、11届亚运会、91华东水灾、中共十四大、香港回归、98长江水灾、九届人大、广西边境大排雷、悉尼奥运会 、内蒙古大雁煤矿爆炸 、新疆巴楚地震、北京SARS事件、胡锦涛与连战历史性会见等。

一些想法

2008-04-16

一些想法

我曾经设想过在blog里面,用尽各种文字表述方式,来描绘同一种生活,也就是我的生活,不过,从来没有实现过,每次都只有一种方式。

 

我深深地折服于卡尔维诺在看不见城市里的那种博大玄妙的表述,王小波也折服于他而写了万寿寺,企图穷尽种种可能性,尽管《青铜时代》里的小说都很好,而我也许更钟爱《万寿寺》。

       我读过博尔赫斯的读书笔记,我感到一种点评知识的快意,这在卡尔维诺的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里也可感受到,轻盈、迅捷而可玩味,但是又像是在春天疯长的草间沉郁下去。我觉得和有首歌的意境很像,就是Where The Wild Roses Grow 

昨天我去了嵊州,一个小巧而安静的县城,因为是四月天,田野笼罩在似雨非雨的氛围中,安静的仿佛世界上的人都离开了。很好,很好!但是也许没多久就会消失,我们的一个项目会给这座缓慢的小城每年带来10万吨污水。

近一个月,我想了很多东西。

比方说,我看了阿城在《新周刊》说的话,他说:“你看不看《动物世界》?不看?那么对人类的认识会有很长一段糊涂期。对动物来说,是基因决定它从来不吃饱。因为吃饱之后整体的反应慢下来了,不能预防敌害。动物永远不吃饱,饥饿感消除为界限。豹子追羚羊,会放弃,因为它不思想,所以放弃也不会生气。不像人,眼看到手的东西,失去之后特别生气,到晚上做梦还想着这事。动物不会,人不一样,拼命吃,贪。”

 

这些话倒是可以作为减肥的理论根据,不过,应该还不止吧。现在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理论越来越少,原先我看阿城的《棋王》,没觉得了不起,但是在八十年代访谈录,阿城的话很睿智,所以我也推荐有空去看看这本书。

 

对了,单位出钱搞了一个征文活动,领导要求写,不过我还是很拖,最近差不多想好了关键词,应该就是“读书,快与慢”,但是里面的逻辑还没有整理好。我认为好的文章,一定要有一个漂亮的逻辑转移。

有个词,我觉得很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一是有道理,深刻。二是这个词很不中国,因为这种表述其实很拗口,意思要转一下才能明白。

 

我把所有的安排都写在了黑莓,然后一天看N次计划表,似乎,生活正在变得有规律和有计划,比方说某天必须洗衣服,免得周末一个活动没有衣服。长久以来,这些都是我缺乏的,是时候像一个君子那样,井井有条地安排自己的生活。生活在从容中,生活在积极中,生活在责任感中。

或者,是说在一个乡镇企业里面用YY去拗出外企式的快节奏生活习惯?

 

那个什么,西藏的事件,支持ZF的比例大大高出我的想象,素来温和的领导也变成了极端民族主义者,认为必须军队镇压,对于我坚持武警处理的底线感到不可思议。

有句诗,叫做: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我也觉得领导很不可思议。难道,我确实太中立了,以至于矫枉过正?

 

世间很多事情都是联系的,为什么漏洞百出的谣言能传到天涯海角,为什么公司的群里都会出现抵制某超市,要求打爆大使馆电话的宣言。稍微分析下就能发现这种东西的可笑之处,但也许是炙热的感情已经无法容忍丝毫的质疑,人可以立马分成两部分。

社会的发展,总会使人以群分的,不说阶级,阶层的出现不可避免。而先进带后进的设想也许仅仅是一种谎言,今后,先进和后进根本就是两个对立的群体。

太政治了,换话题。

 

差不多两三个月过去了,在年初立下的几个任务,似乎都还没有启动的苗头,契机,也许缺乏合适的契机。但是不管怎么说,所有的事情都不能等到完全合适了才去做,生活是一个博弈和妥协的过程,完全地期待合适的环境下取得丝毫不需风险的利益,那其实就是消极生活。

 

有段时间,一个朋友来问我困惑,她说她似乎融不了工作的环境,我说,你先别管别人怎么看,就先把自己该做的都做好,然后看别人反应去改进。而不是事先就在一边想这样做好不好,那样做行不行。结果顾虑太多,一无所获。老成持重是结论,而不是行动准则。所以,其实很多的观念只有亲身经历后得出才是对的。一种是作为观念上的,一种是作为经验上的,差别是很大的。

 

青年宜当精进,但实际上我自己却做不到。

又如老子的避世哲学,只有见识过世间的丑陋和无可救药,去避世,那是哲人。如果仅仅是一开始就害怕而避世,那只是犬儒。

Ok,到这儿吧。

 

荒 原-艾略特

2008-04-01

荒 原

·汤永宽译

“因为有一次我亲眼看见西比尔被关在一只笼
子里悬挂在库米城,当孩子们问她,‘西比尔,
你想要什么?’她回答道,‘我想死。’”
献给埃兹拉·庞德
高明的匠师


一、死者的葬礼

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从死去的土地里
培育出丁香,把回忆和欲望
混合在一起,用春雨
搅动迟钝的根蒂。
冬天总使我们感到温暖,把大地
覆盖在健忘的雪里,用干燥的块茎
喂养一个短暂的生命。
夏天卷带着一场阵雨
掠过斯塔恩贝格湖,突然向我们袭来;
我们滞留在拱廊下,接着我们在太阳下继续前行,
走进霍夫加登,喝咖啡闲聊了一个钟头。
Bin gar Keine Russin, stamm'aus Litauen, echt deutsch.
那时我们还是孩子,待在大公的府邸,
我表哥的家里,他带我出去滑雪橇,
我吓坏啦。他说,玛丽,
玛丽,用劲抓住。于是我们就往下滑去。
在山里,在那儿你感到自由自在。
夜晚我多半是看书,到冬天我就上南方去。

这些盘曲虬结的是什么根,从这堆坚硬如石的垃圾里
长出的是什么枝条?人之子,
你说不出,也猜不透,因为只知道
一堆破烂的形像,这里烈日曝晒,
死去的树不能给你庇护,蟋蟀不能使你宽慰,
而干燥的石头也不能给你一滴水的声音。只有
这块红岩下的阴影,
(走进红岩下的阴影下面来吧,)
我就会给你展示一样东西既不同于
早晨在你背后大步流星的影子
也不同于黄昏时分升起迎接你的影子;
我会给你展示一把尘土中的恐惧。
    Frisch Weht der Wind
    Der Heimat Zu
    Mein Irisch Kind,
    Wo weilest de?
    

              风吹得很轻快,
    吹送我回家去,
    爱尔兰的小孩,
    你在哪里逗留?
“一年前你最先给我风信子;
他们叫我风信子姑娘。”
——可是等咱们从风信子花园回家,时间已晚,
你双臂满抱,你的头发都湿了,我一句话
都说不出来,眼睛也看不清了,我既不是
活的也不是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茫然谛视那光芒的心,一片寂静。
Oed' und leer das Meer.

索梭斯特里斯太太,著名的千里眼,
患了重感冒,可她仍然是
人所熟知的欧洲最聪明的女人,
她有一副邪恶的纸牌。你瞧,她说,
这张是你的牌,淹死的腓尼基水手,
(那两颗珍珠就是他的眼睛。你瞧!)
这是Belladonna,岩石圣母,
善于应变的夫人。
这张是拥有三根权杖的男人,这是轮子,
而这是独眼商人,这张牌
尽管是空白的,是他背上扛着的东西,
却不准我看那到底是什么。。我没有去找
那个被吊死的人,害怕被水淹死。
我看见簇拥的人群围成一个圆圈走。
谢谢你。假若你见到亲爱的埃奎尔太太,
请告诉她我要亲自把占星图给她送去:
现如今你得非常小心。

虚幻的城市,
在冬天早晨的棕色浓雾下,
人群流过伦敦桥,那么多人,
我没想到死神竟报销了那么多人。
偶尔发出短促的叹息,
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们涌上山冈,冲下威廉王大街,
那儿圣玛丽·沃尔诺斯教堂的大钟
沉重的钟声正敲着九点的最后一响。
我看见一个熟人,我叫住他:“斯特森!
你不就是在梅利和我一起在舰队里的吗!
去年你栽在你花园里的那具尸体,
开始发芽了没有?今年会开花吗?
要不就是突然来临的霜冻惊扰了它的苗床?
啊,要让狗离那儿远远的,狗爱跟人亲近,
不然它会用爪子把尸体又刨出来!
你!伪善的读者!——我的同类——我的兄弟!”

二、弈棋

她坐的椅子,像金碧辉煌的宝座,
映照在大理石上熠熠生光,高擎明镜的
灯台石柱雕刻着果实累累的葡萄藤蔓
一个金色的丘比特从藤蔓中偷偷望外张望
(另一个却把眼睛藏在他的翅膀后面)
明镜把七枝灯座吊灯的烛光反照得加倍明亮,
当她的珠宝从锦匣中射出
炫目的闪光与灯光相遇
桌面上便反射出一片霞光;
象牙的、彩色玻璃的小瓶
打开了瓶塞,里面藏着她那些调制的奇异香水,
粉末的,或液体的软膏——扰乱了,淹没了
在芳香氲氤中的感官;袅袅上升的香气
被窗外新鲜空气拂动,
把烛光的延长的火焰扇的更旺,
烟雾窜进细工雕刻的凹形镶板,
拂动着方格天花板上的图案。
巨大的铜制的海洋树林
煅烧成翠绿和桔红色,镶嵌着的彩色宝石,
一个镂制的海豚在林间阴翳的光线下翻腾嬉水。
在那古老的壁炉上方,
仿佛是一扇眺望林木葱郁的窗子
挂着菲洛梅尔变形的图画,她被野蛮的国王
那么粗暴地强行非礼;但夜莺曾在那儿
用她那不可亵渎的歌声充塞了整个荒漠
而她仍在啼叫,今天这世界仍继续在啼叫,
向猥亵的耳朵叫着“佳佳”。
还有往昔的轶事旧闻
展示在四周墙上;惹人注目的形体
身子或向前倾,或倚斜着,叫这四壁围住的房间禁声。
楼梯上步履蹀躞。
火光下,发刷下,她的长发
散成点点火星
化为语言,接着又将是一片死寂。

“今晚我心情很乱,是的,很乱。陪着我。
跟我说话。为什么你总不说话。说呀。
你在想什么?想什么?是什么呀?
我从来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想看。”

我想咱们是住在耗子的洞穴里,
死人连自己的尸骨都丢失了。

“那是什么声音?”
     是门下面的风。
“这会儿又是什么声音?风在干什么?”
    没有什么,是没有什么。
         “难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
不记得吗?”

  我记得
那些珍珠原是他的眼睛。
“你是活的还是死的?你脑子里难道什么都没有?”
                   可是
哦哦哦哦这种莎士比亚式的“拉格”——
多么文雅
多么聪明
“现在我该干些什么事?我该干什么呢?
“我就这样冲出去,走在大街上
“披头散发的,就这样。我们明天又干些什么呢?
“我们到底要干什么?”
         热水十点钟供应。
如果下雨,四点钟来一辆轿式马车。
然后我们就下一盘棋,
一面挣大着永远醒着的眼睛等待那一下敲门声。

丽尔的丈夫从部队复员的时候,我说——
我可不喜欢吞吞吐吐,我亲口对她这么说,
请快点儿,时间到啦
如今阿尔伯特要回来啦,你把自己打扮得漂亮点儿。
他准想知道你把他给你镶牙齿的钱
到底干了什么。他给了钱,当时我在场。
你把它们全拔了,丽尔,装一副漂亮的,
他说,我发誓,我连瞧你一眼都受不了。
我也不能再忍受下去了,我说,想想可怜的阿尔伯特,
他在部队里待了四年,他想快快活活过日子,
要是你不让他快活,自有别人愿意呢,我说。
喔,有吗,她说。差不离儿。我说。
那我倒想知道该向谁表示感谢了,她说,瞪了我一眼。
请快点儿,时间到啦
要是你不喜欢那样,你不妨将就着那么干嘛,我说。
别人可是能挑三拣四的,要是你做不到的话。
可要是阿尔伯特跑掉了,那可不是因为没人警告过你。
你应该感到害臊,我说,你看上去多像个老古董。
(可她还只是三十一。)
我没法子,她说,拉长了脸,
这都怪我吃的那些药片,不想再有孩子啦,她说。
(她已经有了五个。生小乔治几乎要了她的命。)
药店老板说没事儿,可我再也不似往常了。
你真是个十足的大傻瓜,我说。
呃,要是阿尔伯特不让你安生,还会有孩子,我说,
不想有孩子,那你结婚为什么来着?
请快点儿,时间到啦
嗯,那个星期天阿尔伯特回了家,他们有只新鲜熏腿,
他们邀我去吃饭,趁新鲜品尝一下薰腿的美味——
请快点儿,时间到啦
请快点儿,时间到啦

晚安,比尔。晚安,露。晚安,梅。晚安。
谢谢。谢谢。再见。再见。
再见,太太们,再见,好太太们,再见,再见。

三、火诫

河上的帐蓬破了:最后残留的枝叶犹恋恋不去
终于落进潮湿的河堤。风吹过褐色的大地,
没有被人听见。河上的娇娃美女已经离去。
亲爱的泰晤士河,你轻柔地流,直到我唱完我的歌。
河上没有空酒瓶,没有三明治的废纸片,
也没有丝手绢,硬纸盒,香烟头
或者其他表明夏天夜晚的证据。娇娃美女都已离去。
她们的朋友,城里头儿脑儿的逍遥的公子们,
也已离去,没有留下地址。
在莱蒙湖畔我坐下来低泣……
亲爱的泰晤士河,你轻柔地流,直到我唱完我的歌。
亲爱的泰晤士河,你轻柔地流,因为我说得不响也不长。
但是在我身后,在一阵冷风中我听见
尸骨的格格声和吃吃的笑声传向四方。
一只耗子轻轻爬过草丛
拖着黏滑的肚子在河堤上行走
而我在一个冬天的薄暮,离煤气厂后面不远
在那条滞缓的运河上钓鱼
沉思我的兄王在海上的遇难
和在他之前我的父王的驾崩。
白色的尸体赤裸在低洼潮湿的地上,
尸骨却被扔在一座低矮而干燥的小阁楼里,
年复一年只是给耗子踩得格格作响。
但是在我背后我不时听见
汽笛和马达的声音,到春天它
就要把斯维尼带给波特太太。
啊 明月光皎皎
把波特太太和她女儿照
她俩在苏打水里洗双脚
Et O ces voix d'enfants, chantant dans la coupole!

唧 唧 唧
佳 佳 佳 佳 佳
那么粗暴地强行非礼
特鲁

虚幻的城市
在一个冬天中午的褐色雾霭下
尤吉尼德斯先生,从斯密尔纳来的商人
胡髭拉碴,带着一满袋无核葡萄干
到伦敦运费和保险金免收:凭提单付货,
他操一口通俗的法语邀请我
上炮台街旅馆去共进午餐
随后去梅特罗波尔消磨周末。

 在暮霭渐浓的时刻,这时眼睛和背脊
从办公桌上抬起,这时人类的发动机
像突突地震动着等待开动的出租车那样等待着,
我,泰瑞西士,虽然双目失明,跳动在两个性别之间,
长着皱巴巴女性乳房的老头儿,却能看见
在这暮霭渐浓的时刻,蹒跚归去的黄昏
正把海员从海上带回家去,
打字员到喝茶时刻回了家,收拾早餐的杯碟,
点起炉子,摆出罐头食品。
她那险凛凛伸出窗外晒晾的连裤内衣
正领受着夕阳最后余辉的爱抚,
长沙发上(夜里便是她的卧床)
堆着她的袜子、拖鞋、背心和紧身胸内衣。
我,泰瑞西士,长着皱巴巴乳房的老头
看到这番景象,就能预知其余——
我也在等候那位我盼着他来的客人。
他,满脸粉刺的年轻人来了,
小房地产经纪人的办事员,一副大胆盯视的目光,
那份自信搁在一个地位低微的人身上
活像一个布雷德福的百万富翁戴了顶大礼帽。
现在时机对他有利,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
晚饭已经吃过,她感到又厌烦又疲乏,
鼓起勇气上去跟她温存一番
也许还不致受到嗔怪,即使她并不希望这样。
涨红了脸,下定决心他立即发动袭击;
探索的双手没有遇到防卫;
他的虚荣原不要求对方回答
却招来一种满不在乎的欢迎。
(我,泰瑞西士早先已经经受过
在这同一张长沙发或床上演出的一切;
我,曾在底比斯城下倚墙而坐
也曾在最卑微的死者中间踽踽独行。)
他屈尊俯就亲了最后一吻,
发现楼梯上没有灯光,便暗中摸索着走了……

她调转身子往镜子里端详了一会,
没有理会她那已经离去的情人;
她脑子里只闪过一个没有完全形成的念头:
“唔,现在完事了:谢天谢地,这事儿总算已经过去。”
当淑女降尊屈从干了蠢事以后
重又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孤零零的,
她无意识地用手抚平头发,
接着在唱机上放上一张唱片。

“这阵音乐从水面飘到我身边”
经过斯特兰德飘到维多利亚女王街。
哦 城市 城市,我有时能听见
在下泰晤士街一家酒吧附近
一只曼陀林动人的哀鸣声
还有笑闹声和喋喋不休的谈话声
从渔夫们中午休憩的地方传来,那儿
殉道者马格纳斯教堂的院墙一如既往
闪耀着爱奥尼亚的纯白和金色的神秘光芒。泰晤士河泛起
油污和沥青
河上画舫随着潮流变换
而各自飘动
风吹涨了片片红帆
向着下风
在沉重的桅樯上摇动。
画舫激起波澜
冲击漂流的圆木
漂过多格斯半岛
直泻格林威治河湾。
   Weialala leia
   Wallala leialala

伊丽莎白和莱斯特
划着船桨
船尾形状
好似一只镀金的贝壳
彤红而又金黄
轻快的巨浪
激起两岸粼粼微波
西南风
把白色塔楼
隆隆的钟声
带往下游
   Weialala leia
   Wallala leialala

“多少电车和蒙着尘土的树。
海伯利生了我。里士满和丘
毁了我。在里士满附近我支起双膝
仰卧在一只狭小的独木舟的船底。”

“我的脚在穆尔盖特,而我的心
在我的脚下。那次事情过后
他哭泣了。他保证‘改过自新’。
我没有表示什么意见。我干吗要忿忿不平?”

“在马盖特沙滩上
没有什么能够引起
我任何联想。
一双肮脏的手上的破损的指甲。
我家里的人都是微贱的人
他们什么都不指望。”
    la la

于是我来到了迦太基

燃烧吧 燃烧吧 燃烧吧 燃烧吧
啊 主啊 请你把我救出来吧
啊 主啊 你救救我吧

燃烧吧

四、死于水

腓尼基人弗莱巴斯,死了两个星期,
忘记了海鸥的啼鸣和大海滚滚的巨浪
也忘记了亏损与赢利。
         一股海底涌起的潮流
在悄声细语中捡起了他的尸骨。在随波浮沉之际
他经历了老年和青年的阶段
进入漩涡。
    异邦人或犹太人
啊 当你转动轮子迎风遥望的时候,
请细思弗莱巴斯,他一度也曾和你一样高大而英俊。

五、雷霆的话

当火炬映红了一张张汗涔涔的脸
当花园里只留下一片寒霜般的寂寥
当受尽了人间冷酷无情的极度痛苦
尖利的喊声和哭号
牢狱和宫殿以及春天的雷霆
在遥远的群山之上回响之后
他过去活着的现在已经死亡
我们过去活着的现在怀着一丝忍耐
正濒临死亡

这里没有水只有岩石
岩石、无水和沙砾的路
路在山岭间盘旋而上
山岭乱石嶙峋而无水
假若有水我们就会停下来痛饮
在山岩丛中你既不能停步也不能思索
汗是干的而脚又陷在沙里
假若山岩丛中哪怕只有一点水
然而死山龋齿累累的嘴吐不出水
这里你不能站不能躺也不能坐
在山林里甚至没有寂静
但听得无雨的干雷徒然的轰鸣
山岭里甚至没有远离人寰的幽寂
只有那发红的愠怒的脸庞
从一间间泥土剥落的茅屋门口向你咆哮和嘲笑
                    假若这里有水

  而且没有岩石
  假若这里有岩石
  也有水
  而水
  是一泓泉水
  岩石中一个水潭
  假若只有水声
  不是蝉鸣
  也不是枯干的野草在歌唱
  而是从一座岩石那边传来的水声
  那儿一只画眉正在松林中歌唱
  滴答滴答答答答
  但是没有水

那个总在你身旁走的第三个人是谁?
当我点数的时候,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但当我抬头凝望前方那条白色的大路时
始终有另一个人在你身旁走着
披着褐色的斗篷,戴着兜帽悄悄行走
我不知道那是男人还是女人
——但在你另一边的那个到底是谁?

在高高的天空中是什么声音
母亲哀伤的低泣声
那些戴着兜帽拥集在望不到头的平原上
在四周尽是单调的地平线的坼裂的大地上
蹒跚而行的人群是谁
在山岭上那座崩裂了又重建
却又在紫色的天空中突然爆炸的是什么城市
高塔纷纷倒坍
耶路撒冷 雅典 亚力山大
维也纳 伦敦
一切化为虚幻

一个女人紧紧拉起她乌黑的长发
在那弦线上信手奏出如泣如诉的乐曲
一群蝙蝠脸孔象婴儿在紫色的夕晖下
拍打着翅膀尖声鸣叫
弯下了头朝一堵发黑的墙俯冲而去
一座座高塔在天空中翻滚颠倒
报时的钟敲着缅怀往昔的钟声
还有从空虚的水池和枯竭的井底唱出的歌声。

在这群山怀抱的腐朽的洞穴里
月色迷蒙,在小教堂近旁
坍圮的坟墓上,野草在唱歌
小教堂空寂无人,只是风的家。
没有窗子,门在摇晃
枯槁的尸骨不能伤害人
一只公鸡孤零零栖立在屋脊上
咯 咯 里咯 咯 咯 里咯
电光闪烁。接着是一阵潮湿的狂风
带来了雨

恒河沉落了,蔫蔫的草叶
等待着沐雨,但乌云
集合在远方,在喜马拉雅山巅之上。
丛林默默地匍伏,隆起。
于是雷霆开口说
DA
Datta
:我们给予了什么?
我的朋友,鲜血摇撼我的心
一瞬间的大胆果敢的舍弃
一个时代的深谋远虑也决不能追回
我们就凭这一点,只凭这一点才生存过来
这一点在我们的讣告里将不会被人发现

在慈善的蜘蛛覆盖下的记忆里
或者在我们那些由精瘦的律师
启封的空门阒的房间里也不会被人发现
DA
Dayadhvam
:我听到钥匙
在门上转动了一次,只转动一次
 我们想起了钥匙,每个在监狱里的人
都想起钥匙,只是到夜晚时分每个人
才证实一座监狱,虚无缥缈的传说
才把疲惫不堪的科利奥兰纳斯复活片刻
DA
Damyata
:船儿欢快地
与张帆划桨的熟练的手相应和
大海平静无波,你的心如为之怡悦
会欢快地应和,顺从那双克制的手迎风前进

        我坐在岸边
垂钓,背后是干旱荒芜的平原
我是否至少该把我的国家整顿好?
伦敦桥倒坍了 倒坍了 倒坍了
Poi s'ascose nel foco che gli affina
Quando fiam uti chelidon
——啊 燕子 燕子
Le Prince d'Aquitaine
á la tour abolie
这些就是我用来支撑自己以免毁灭的零星断片
嗨 我会使你中意的。希罗尼摩又发疯了。
Datt
à. Dayadhvam. Damyata.
  Shantih shantih shantih